失秩(4 / 5)
只能减量……我按着那孩子,看着他疼得咬破了嘴唇,一声不吭,眼睛瞪得大大的,望着帐篷顶,好像能望穿似的。”
他的语调平静得像在叙述别人的事,可“拖得不行了,命悬一线”这几个字,却带着一种千钧重负后的疲惫,每一个细节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和重量。“手术做完了,很成功。孩子阿妈不会说汉语,就拉着我的手,一个劲儿地把一条洗得发白的哈达往我手里塞。那条哈达,现在还在我书柜里放着。”他叹了口气,“那时候的累,是身体累,眼皮都打架。可心里是实的,知道自己在干什么,为什么干。每一步,都踩在实地上。”
他顿了顿,侧过头,重新看向于幸运,眼神里那种因回忆而泛起的微澜迅速沉淀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脆弱的坦诚,对比着刚才故事里的艰难,更显出一种复杂的疲惫:“小于,你知道吗?在你这里,我能喘口气。”
于幸运听得完全呆住了。零几年…西藏…命悬一线…她无法想象那是怎样的场景,更无法将眼前这个总是衣着整洁沉稳温和的陆书记,和那个在严寒高原上、与死神争夺一个孩子的年轻医生联系起来。
她心里充满了巨大的震惊和无法抑制的好奇。她想问后来呢?那个孩子怎么样了?您在西藏还遇到过什么?您之前是学医的!?可她看着陆沉舟重新转向她时,那双迅速恢复平静却难掩深处倦意的眼睛,所有问题都堵在了喉咙口。她不敢问。她直觉感到,这段记忆于他,绝非可以轻易谈论的趣闻,而是镌刻在骨子里沉重的东西。他愿意说出这些,已是破天荒的信任,是一种近乎托付般的脆弱。她若再追问,便是一种残忍的僭越。
她只能用力点了点头,眼神里交织着未褪的震撼和一种小心翼翼试图传递理解的神情。
“你很简单,”陆沉舟继续说,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,“高兴就是高兴,不高兴就是不高兴。心疼粮食就捐掉,觉得领导说得对就点头,觉得不对……就写区长信箱。”他嘴角弯了一下,那笑意很淡,却直达眼底,带着真实的暖意,“你就像……像这碗西红柿鸡蛋面,实在,暖和,吃下去,胃里踏实,心里也踏实。”
于幸运的脸“腾”地红了,手指无意识地攥紧。陆书记这话……也太……她不知道该怎么接,心里又慌又有点说不清的甜。
陆沉舟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和不知所措的样子,眼神深了深,那点暖意下,更深的情绪翻涌上来。他想起酒店走廊那一幕,想起周顾之将她拥在怀里的样子,想起她可能也会在别人面前,露出这种羞涩或别的表情……心口那处隐痛骤然尖锐。
他身体微微前倾,距离拉近,目光锁住她,语气里带上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压抑:“小于,你……你对谁都这么好吗?给谁都下面条,陪谁聊天,听谁说这些……没意思的牢骚?”
这个问题太突然,也太超出“领导-群众”的范畴。于幸运彻底懵了,张了张嘴:“我……我没有啊……就,就是看您今天特别累……而且您平时对我,对我们家,都挺好的……”她越说声音越小,脑子一团乱,他这话什么意思?
“对我好?”陆沉舟低低重复了一句,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、近乎自嘲的意味,“是因为我是‘陆书记’,还是因为……”
他的话没有说完,但那双总是温和沉稳的眼睛,此刻却清晰地映出她的影子,里面有疲惫,有挣扎,有某种呼之欲出的情绪,还有一种……于幸运看不懂的带着痛楚的审视。他在透过她,看什么?还是在确认什么?
就在这个对视的瞬间,陆沉舟的情感达到了一个临界点。
他看到了她的单纯,她的慌乱,她对他纯粹的关心,也看到了那晚她和别人亲密的身影。两种画面在他疲惫至极、防备最低的脑海里猛烈冲撞。
保护欲、占有欲、不甘心、长久积累的好感、此刻的脆弱依赖、以及那根深蒂固的“她不该被那样对待/她应该属于更安稳光明之处”的念头……所有这些情绪混在一起,冲垮了他引以为傲的克制。
他不是突然想吻她。
他是突然无法再忍受只是看着她,却隔着“陆书记”的距离;无法再忍受想象她在别的男人怀里;无法再忍受自己筑起的高墙,在这个普通却温暖的夜晚,在这个普通却让他心乱的女孩面前,塌得一丝不剩。
于是,在情感决堤的刹那,他遵循了本能——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指尖冰凉,掌心滚烫。然后,在她惊愕的、清澈的瞳仁里,看到了自己失控的倒影。
他吻了上去。
“陆……”她只来得及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。
!
于幸运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瞬间空白。
这个吻,和周顾之的完全不同。
没有狂暴的掠夺,没有精心的引导,甚至没有什么技巧可言。它珍重,迟疑,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、源自内心深处的颤抖,像跋涉已久的旅人,终于触碰到渴望已久的清泉,带着虔诚的试探和小心翼翼的汲取。
他的唇有些干燥,微凉,轻轻贴着她的,然后慢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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