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(2 / 2)

王,吴地的陆机、陆云兄弟原先都为他所征辟。

短短两日内提及两次金谷二十四友,刘琨春风得意的面上再次染上阴霾,缓缓道:“欲闻华亭鹤唳,可复得呼?士衡、士龙,何等风流人物,可惜可叹!”

二陆皆死于司马颖之手,此番让后者逃脱,一直被刘琨引为憾事。

刘隽默然,他一直觉得奇怪,当年的金谷二十四友在清洗贾氏时几乎全部被诛,但刘氏兄弟却因家族声望逃脱,可论起家族名望,难道吴中陆氏不更高一筹么?

如今看来,要么是汉室宗亲仍有分量,要么就是刘氏兄弟运道过人了,当然,最有可能的,还是自家在士族中盘根错节的那些姻亲故交。

那边权臣宗室叙话,司马衷显然觉得无趣,干脆招了招手,叫刘隽和司马邺过去,从一旁的食盒里取出两个粽子,一人一个递到他们手上,笑眯眯道:“你们吃。”

虽然对司马家满怀仇恨,可伸手不打笑脸人,而司马衷可谓他见过双目最纯澈之人,某种程度上比这两个孩童都要清澈几分。

刘隽下意识去看司马邺,只见司马邺恭恭敬敬地接过粽子,又对司马衷一笑,“谢过陛下。”

见刘隽不动,司马邺小声道:“陛下人很好的,你不必拘谨,吃罢。”

刘隽行礼接过,打开那粽子,发觉里头竟然还加了板栗以及一味说不出的草药。

“是益智仁,这粽子便是益智粽,孩童吃了聪明。”司马衷解释道。

刘隽抬眼看他,想起他一生遭际,做皇帝毫无实权,被妻子、权臣、叔伯兄弟裹挟,到了如今更是四处流离。何曾做过一点主?

一个能说出“忠臣也,勿杀!”“嵇侍中血,勿浣也!”的人,虽不聪明却好歹还有良知,比起司马氏那些行同狗豨、搞得天下大乱的畜生,他看着却更像是一个人。

司马衷看着他们吃,笑着道:“沙门小时候也很爱吃,还让朕讲离骚给他听,可朕不会……”

虽不知沙门是谁,但刘隽推断应当是司马衷唯一的儿子愍怀太子司马遹,当然以贾南风的做派,其余她所出的公主,是不是龙种都说不定。

想起自家从前也是贾氏的党羽,洛阳那座并不很大的思子台,又想起前世自己未曾见过几眼的儿子,刘隽心中苦涩难言。

这时,他听见司马邺轻声道:“这世间太苦了,如今连吃顿肉都觉得奢侈。沙门哥哥乃是天人,不用和我们一样沉沦在这世间受苦,如今回天上享福去啦,这是好事。陛下何必悲伤?”

同病相怜

司马邺这么一说,刘隽倒是正眼看了看他,再看司马衷满脸慈爱的神情,心道生得美会说话,性子看着也颇为和柔,难怪能讨得上上下下长辈的欢心。

陪着司马衷吃了益智粽,又有黄门来召,说是东海王请这几位饮宴。

刘琨本想着让刘隽和刘遵一同回去,不料刘遵却要往军中,一时间刘隽颇有些进退两难。

“不如便让小郎君留下。”司马衷约莫当真喜欢孩童,眼巴巴地开口留人,“朕这里恰好有弹棋和带钩,就让他和木奴在这耍一会。”

原来司马邺小名木奴,也许吴王喜欢吃柑橘?

刘隽仍在胡思乱想,就听司马邺在自己耳边轻声道,“陛下近来吃了不少苦,也无多少人陪他说话,世子若是无事,便留下陪陪他罢。”

虽然不想在此荒废时光,但看着憔悴不堪但仍烂漫天真的司马衷,再捕捉到周遭宫婢宦官面上流露出的讥诮,刘隽莫名就想起了上辈子那个半点做不得主、受尽欺凌的自己。

“髦头?”

回过神来,见刘琨征询般看着自己,刘隽点头笑笑,“能陪侍陛下,是臣的福分。”

“也罢,那你在此处等我。”刘琨本以为他想回去温书,难免有些意外,但想着和皇帝和秦王交好总没有坏处,也便随他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