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(1 / 2)

是段从澜的声音。

李鹤衣质问:“这是哪儿。”

“自然是安全的地方。”段从澜似乎走近了些,“近来琅玕岛的修士到处发疯乱窜,连我都被咬了一口,要是阿暻被误伤了该如何是好,还是藏起来最保险。”

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,李鹤衣又追问:“阿珠和阿水呢,你把他们怎么了?”

段从澜似笑非笑:“两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,你觉得该怎么办,难道还指望我留他们一条活路吗?”

“——段从澜!”

李鹤衣怒起擒向他,但还没碰到人,手腕就蓦然被某种细长的东西缚住了,绳索似的绷紧套死,令他不能再向前逼近半寸。刚消歇的铃声也再次晃响,喈喈声催得他太阳穴刺痛不已,浑身一下子脱了力。

李鹤衣咬牙道:“你用了……什么东西。”

“云罗虹索,还有镇仙铃。”段从澜握住了他的手,轻轻摩挲他皓白的手腕,“原本我也不想用这种方式,但确实没办法了。阿暻神通广大,不光能让那两只白眼狼为你效力,连我也差点被哄骗了去。若非青鲛相告,我还不知道你私下里一直谋划着这样的打算,当真是煞费心思了。”

说着,抚摩的动作渐而停了下来。

“所以,”段从澜徐缓道,“你此前表现出的情意是假的,主动示好也是装的,目的都只是让我放松警惕,好方便你逃跑,是吗?”

他力气极大,好似要将李鹤衣的手腕硬生生折断。

事情败露,李鹤衣干脆也不再装了,寒声说:“是又如何,莫非你真当我情愿变成这副模样跟你在一起?别自欺欺人了。”说完又反问:“说我哄骗你,你装可怜博同情就不是故意的?你特地找来红鲛为我带路,她会说那些话,难道不是受你指示?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!”

在鲛人乡的这段日子,他与段从澜看似缓和了关系,实则背地里都各怀心思。

段从澜对他太了解,一再示弱服软,想用这种方式将他留下;他自然也能反其道而行之,假意妥协,从而消解段从澜的戒备。

李鹤衣很清楚,就算他俩再怎么努力维系表面上的安宁,也掩盖不了这是一桩强夺逼迫的事实。

哪怕撇去曾经那些恩怨不论,他也绝容忍不了段从澜乖戾的妖性。只要这点不变,两人的隔阂就会一直存在,永远猜疑不断。再怎么亲密都只是假象,像海中泡沫,一戳即破。

倒不如直接挑明,也省得再虚与委蛇了。

然而李鹤衣话音一落,又听见了段从澜的低笑。

那笑声很短促,像从胸腔一丝丝抽出来的,十分怪异,甚至透出了某种不正常的病态,令人背脊发寒。

李鹤衣被蒙住了眼睛,看不见段从澜的表情,但从这失常的笑声中,隐约能想象出他此时神色的扭曲。他不自觉地想后退远离,手却被段从澜死死攥住。

“…自欺欺人?”

段从澜笑完,自顾自地重复了一遍。

“对,是我在自欺欺人。”他喃喃道,“我竟然蠢到真的以为你动心了,我以为你接受我了。”

“甚至在炼剑时,我还想着再过一段时间,等你彻底适应了鲛人的生活,我就教你化形,陪你一起出瀛海。我不能放你走,但你喜欢剑,那就在岸上练,我守着你,这样也算两全其美。”

李鹤衣闻言身形一滞,抬头望向他,表情怔忡。

“但是阿暻,你怎么就这么急着要走?”

段从澜很不解地问,他越说越快,显然难以再克制情绪,到后来几乎是吼了出来:“别说那对蜃灵和灰鲛,连红鲛青鲛都能与你相亲相近,龙骨窟里的鱼崽子也不见你有多排斥,为什么偏偏只避我如蛇蝎?为什么在我身边连一刻都不肯多待!”

“哗啦——!”

有什么匣子似的东西被摔翻了出去,里头的物件噼里啪啦落了一地。不待李鹤衣辨清,他就被猛然掀倒,背脊撞上了冰冷坚硬的石壁,吃痛闷哼了声。

他挣扎起来,手胡乱地摸索,误碰到了那些掉落满地的东西。

珠子、珊瑚、镯链、钗环……似乎是当初段从澜交与他保管的宝匣,还有断裂的芥子镯,以及玄鳞剑穗。

李鹤衣愣了下,旋即又失声惨叫:“啊!!”

——段从澜竟附身埋向他脖间,猝然咬住了他的侧颈!

尖利的獠牙刺破皮肤,瞬间就见了血。这一下丝毫没留力气,狠戾又怨毒,李鹤衣甚至怀疑段从澜是想直接咬穿他的喉咙,前所未有的濒死感受令他浑身发软,撑着手臂想将段从澜推开,但用尽全力也无法撼动半分。

在李鹤衣以为自己就要被活活咬死时,段从澜才终于舍得松了口。

“既然软硬都行不通,那我也不必在意太多了。”

段从澜的语气听不出喜怒,李鹤衣正因失血而耳鸣目眩,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,双腕就被扣上了一对镯环,随后脖颈也一凉,被迫戴上了某种冰冷细长的链饰。

“这是什么……
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