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(1 / 2)
而不久之后,他也同样被堕魔的李鹤衣重伤,落入万物鼎中。
李鹤衣犹嫌不足,拖着一身血污和煞气登上主峰的天阶,叩响了云阙的殿门。
杀月师的过程比想象中要轻松。
将无为剑刺入月师胸腔时,李鹤衣又哭又笑,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扭曲狰狞,道:“既然您觉得炼化生灵补灵脉之缺是对的,那为人师长,不该以身作则吗?”
做完这一切后,李鹤衣再从弱水之渊出来时,昆仑山的上空已雷云涌动。
他望着灰茫茫的天宇,目光有些恍惚。
如果李月师真是图他的灵根就好了。
那时的李鹤衣心想。
如果月师真的只是想夺舍他,他就能割袍断义,有极正当的理由去痛恨,反抗,报复,并且心中毫无负担。
然而不是。
月师对他的好是真的,不作为是真的,对旁人的默许纵容也是真的。
周作尘和刘刹虽然偶尔会不顾他的意愿,但从未想过要害自己。他的剑法是周作尘指导的,他的起居生活是刘刹照顾的,他们做错了事,却没有对不起他。
但正因如此。
正因如此。
就算背上恩将仇报、杀师弑兄的孽债,承接天罚雷劫,永世不得飞升,他也必须矫正他们的过错。
唯有他可以矫正,也必须由他矫正。
漫天大雪如败絮纷飞,李鹤衣收回目光,静候天雷最后的宣判。
脚边却似乎踢到了什么东西,他迟钝地低下头,看见斑驳的雪泥间落着一颗蒙尘的红珍珠。
好似谁无声流下的血泪。
两心同
月师既死,周刘二人与众峰主都成了李鹤衣剑下亡魂,整个无极天气数已衰,近乎破灭。
滔天的雷光劈落时,本就阵脚大乱的弟子长老们纷纷惊慌而逃,却被地底冒出的血煞瘴气死死缠住了双脚,根本无处可躲——是那些被万物鼎所炼化的妖兽残魂。
雷霆者,天地之枢机也。
净祟破妄,普化众生。
天雷本是渡劫大能飞升时所需承受的淬炼考验,哪是寻常修士能抵御的?金丹以下的弟子连一道雷劫的余威都扛不住,直接被雷光吞噬;长老们有法器傍身,稍微撑得久一些,但最多捱过八九道雷劫,便在酷烈的苦痛中彻底灰飞烟灭。
九十九道雷劫,李鹤衣中了三十六道。
骨肉撕裂,五内俱焚。雷劫涤除了魔障,但也重创了他的根骨和元神,境界一落千丈,
成了半个废人,此生再无缘飞升。
雷劫致使昆仑山崩,肆虐的暴雪也紧随而至。李鹤衣从群山之巅跌落尘埃中,神识受损,忘却了大半前事。段从澜却从尸窟血海中爬了出来,在废墟上寻他七天七夜,只找到了那枚被遗落在雪地中的红珍珠。
一次阴差阳错,便是数十个春秋。
之后的事,便一切明了了。
李鹤衣隐姓埋名为一介散修,在山林中静修数十年,救治众多飞禽走兽,无意识地赎过抵罪;
段从澜则回到了鲛人乡,成功夺权,养好伤后,又再次去往海内寻人。
弱水出于昆仑之丘,注入瀛海,相去十万里。
说长,羽士乘槎旦夕可至;说短,泉客泅渡数载难回。
东寻西觅,兜兜转转。
无极天的故人故事已矣,他俩间的因果宿缘却是越缠越深,俨然不可断绝。
那颗被遗落在雪泥里几十年的红珠,如今还是回到了李鹤衣手里,连同那些埋藏在雪下半世的真相,也终于重见天日。
玄阙的荒原上细雪纷飞,冰晶落在李鹤衣的睫毛上,轻轻一颤,又飘荡走了。
他望着段从澜,好半天过去,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。
“…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呢?”
为什么要瞒着他,将灭门的罪过全揽到自己身上,徒增那么多烦恼和矛盾?
段从澜静默了许久,才道:“当年的真相,我也知之未详……你那时留下的灵息很微弱,我怎么也找不到你。”
闻言,李鹤衣的心像是突然被拧了一下。
段从澜爬出尸窟时,雷劫已经结束了,昆仑的废墟间只残留着浓重的血腥气,昭示这里曾发生了一场惨烈的厮斗。凛冽的风雪中,还裹挟着一缕挥之即散的灵息,属于李鹤衣。
“……后来在江南再见到你时,你的灵台已经支离破碎了。几十年间,我打听过许多关于无极天的传闻,便怀疑是刘刹他们剖了你的金丹,所以境界大跌。”
段从澜的声音很轻:“再后来,你两次三番地逃跑,转头又把我忘掉,我实在受不了。所以我想着,反正他们都死了,干脆把账都算到我头上。你再怎么记恨我,总好过什么都不记得的好。”
“但我好像做什么都是错的,阿暻。”
段从澜抬起了头,双眼红得厉害,皮肤上的玄鳞好似失去了光泽,耳鳍也脱水收缩,萎靡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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