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 第44(1 / 2)
之前时念只和他说过父亲去世,而以林星泽曾经为签陈石页所掌握的材料来看:时念从小在江川长大,和梁砚礼青梅竹马,目前家中老人仅剩一个患病的奶奶。
由此不难推断,她中途转学来北辰,大概率是跟了母亲。
“她……”时念黯然垂睫:“有自己的家了。”
她言止于此。
林星泽脚步一顿,点点头,没再多问。
不知不觉来到她家门口,他屈膝,放她下来:“行了,回去吧。”
时念说:“你呢?”
“我就住在停车场旁边那栋。”
果然。
时念朝他笑笑,也礼貌性没有再问他为什么要一个人住,什么时候搬来的这个小区……
以及上次。
为什么和他父亲吵架。
因为她内心清楚,人和人之间相处,是应该保持适当距离的。
有些事不能问,更不必问,恰如她也有不想被他知晓的秘密一样。
于是,她说完那句话以后就冲他挥了挥手:“那你早点休息,我进屋了,再见。”
林星泽双手插兜,下颚敛起,“嗯”了声。
时念转身走,几步后,又扭头看他一眼。
“林星泽!”
站在原地的少年应声抬首,姿态仍是吊儿郎当,浅薄月光渡映在他背后。光圈斑驳,她眺不见他的表情,但大抵该是漠然疏离的。
他似乎很割裂。
一面放纵于纸醉金迷玩世不恭;另一面却沉溺进自我世界冷若冰霜。
“今天,谢谢你。”
时念轻轻低语。
谢谢你,林星泽。
谢谢你拯救了我的不开心,谢谢你愿意背我回来,谢谢你让我觉得哪怕被扫地出门也没什么大不了……
她和他离得很远,说这句话时嗓音又不大,想来他应是听不见的。
可时念却看见林星泽停顿两秒,迟疑伸出一只手,高抬过头顶,向她的方向摇了下。
那根由她亲手系上的红绳受坠下滑,绕在莹白削瘦的腕骨处卡顿。
色若滴血。
恍然刺痛了时念的眼。
不过,他很快收回了手,插兜恢复成原样。
紧接着,低磁声线顺着风声飘进她的耳,是他没什么情绪地笑:“舍不得我啊?”
“……”
时念捏了捏拳,调转方向跑进屋。
没再回头。
-
静悄悄的室内。
尘灰还在到处飘荡,时念反锁了门窗,屈膝抱紧自己滑坐在墙角。
正对面的杂物柜上摆了张旧相框,画上男人笑容宁和。
时念看着看着,就哭了。
“爸爸,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……”
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。
时念控制不住地想,也许,她真的做不了一个合格的坏人。
她该恨郑今的。
可同时,今天她似乎又能理解了郑今的做法。
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。而郑今作为母亲,倒也不算彻底地丧尽天良。
至少愿意归还一半钱给她,又主动提供住处予她短暂安身。
虽说其中目的经不起细思推敲,可这也不禁令时念自责反思——
是否,自己压根没必要做到玉石俱焚的地步。
不如就此打住,将恩怨一笔勾销。
那么——
她和林星泽呢?
时念第二天是被瓢泼雷雨声惊醒的。
幸好昨晚关紧了门窗, 这才避免了屋子被潮气所浸染。
看了看表,快六点。
北辰附中校区在城中,从江原这边坐公交过去, 大概得一个多小时, 现在出发正正好。
于是,来不及多愁善感。
时念立马冲去卫生间洗漱。
然后,等她收拾好再出门,规规矩矩背了书包站在廊檐下望着灰蒙蒙的天气时, 才发现——
自己手头居然连一把雨伞都没有的事实。
无可奈何叹口气, 时念果断卸了书包肩带护紧在怀里,双手挡头,就要踩进水花当中。
却被身后一声很沉的“喂”叫停脚步。
她回头, 看见置身雨幕的林星泽。
少年握伞而立,懒散稍抬眼皮,修长骨感的指轻抵着伞柄,指节白中透粉,与纯黑的铁具对比鲜明。
雨势渐大。
七零八落的雨珠沿伞面滴落, 莫名柔和了凌厉的面容,他冷静淡漠的神色随之模糊。
“又装没看见是吗?”林星泽淡声。
“……”时念脑子有点卡壳。
诚然她昨夜已经下定决心不再招惹林星泽,只等赌约结束后再随便寻个理由作罢。
但转念一想。
以他本身风流浪荡的性子,可能用不了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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