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 第148(1 / 2)

林老爷子说那些风马牛不相及几件事的言外之意。

“他为了你可以跟全世界作对,但是你却为了别人的错而轻易放手,甚至不惜伤害他,人心肉长,时念,我早逝的女儿就留给我这一个外孙,你把他伤成这样,还让我怎么敢同意你们呢。”

雨下了一整夜。

时念没关窗, 犯困的时候就靠着那点飘进来的凉意提神。大概冷风吹得太过,起身时候头还有些发晕,不免踉跄一下。

有护士经过, 认得她是里面那位经常来带着的人, 之前还有个老人在她们这儿住了一阵。不大忍心地上前搀了下,立刻就有门口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注意到,咳嗽几声警告她不要多言。

护士叹了口气。

时念对此也表示理解,颔首和她道谢以后, 就低颈下去看了眼手机。

六点过十分。

还要赶车回江川。

奶奶的葬礼, 不能再拖。

考虑林星泽可能最近太累,不如让他多休息会儿,抱着什么事情都等回来再说的想法。于是时念也没给他留消息, 拍拍衣服,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,便暂时离开了医院。

-

辗转波折到江川。

梁砚礼已在墓园里等着。

时念下车的时候路过一家花店,突然想起上回,鬼使神差停步。

进门去买了三束花。

老一辈人常说, 入土为安。

到底是沾了奶奶的光。

今天江川的天气格外好。

入夏。光暖洋洋洒下来,逼得时念身上死气退了点。

梁砚礼环胸看着她从老房子里收拾出来几件旧衣服,一股脑全装进行李箱。

“确定要卖?”他问她。

“卖了吧。”时念说:“反正以后应该也不怎么频繁回来了。”

奶奶不在。

她没有家了。

“行,我让我妈联系人。”

梁砚礼又问:“那你和林星泽……”

“我还是想去南礼。”

时念笑了笑:“还有两周就是作文竞赛,不管怎么样,我想先尽力试试。”

“那他呢。”梁砚礼插兜靠在墙边:“你俩有商量过这事儿?”

显然, 他还不知道他们正处在分手阶段。

时念模棱两可地回:“以前说过。”

“……”梁砚礼又看她两眼:“真的?”

“真的。”

“可你不是说他知道你妈那件事了吗?”

“嗯。”

“不介意?”

时念一愣,随后摇了摇头:“不介意。”

梁砚礼深吸口气,半晌后吐出去。

“那就行。”

时念东西收拾完了,起身拉上拉链。

梁砚礼伸手接过行李箱的拉杆, 瞥见她手上的那根绳,啧声:“至于这么宝贝?”

“?”

“断了还戴?”

“要戴的。”

“买个新的不行?”

“那不一样。”

“哪儿不一样?”

时念弯眼,没说话。

这是打昨天见面以来,梁砚礼第一次看见她脸上出现的除哭之外的另一种表情。

不由怔了下。

“他送的?”了然。

时念没否认:“奶奶说,这是一对儿。”

“……”

不只是他。

还有奶奶的祝福。

所以你看,日升日落,日子依然要继续过。

别失望。

任何时候回头看。

就会发现——

这世界总还会有爱你的人存在。

-

时念留在江川小住了两天。

等过了头七,才搭车动身返回a市。

龙湖湾的房子被封了。

郑今得到了该有的判罚。

一切暂时告一段落。

最后只剩时念无家可归。

落地时天色已晚。

时念指尖滑动屏幕翻了翻,看见最底下周薇一天前回给她的消息——林星泽醒了。

没再耽误,时念径直打车去医院。又在楼下小卖部办了行李寄存后,才火急火燎冲进电梯,摁了住院部的楼层。

出奇地,病房外没人。

看那样子,应该是林老爷子发话把人撤了。

时念脚步慢下来,莫名有种近乡情怯的焦灼感觉。

但还是磨磨蹭蹭挪步过去,推开了门。

屋子里面静悄悄,只有淡薄月光透着缝隙泻落。时念轻手轻脚转身关门,吸了吸鼻子。

有点塞,感冒没好透。以至于没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苦味,以及一丝微不可察的血腥。

林星泽没回头。

“你来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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