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(2 / 2)

时乐一直半站在楼梯上,这才迈出脚步,走向门口。

他随便裹了件衣服:“我送你回去吧?”

“就这几步路,送什么?”欧阳乐看着他,又顺手揉了揉他竖着的一撮呆毛,“你这样出去,小心着凉。”

时乐嘴角弯了弯,那笑意浅得发虚,更像是刻意撑出的表情:“你在这儿站半天,不就是有话要跟我说吗?家里说话不方便。”

他说着弯腰换鞋,动作利落,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冷静,“走吧。”

两人并肩走着,欧阳乐不停地觑着时乐的眼色,只是看不太到。

羽绒服的帽子大得几乎把时乐半张脸都埋住了,只露出一点模糊的下颌线。

前后就这么几分钟,很快就到了欧阳乐家门口。

时乐转身,面朝他:“你要是没什么要说的,我就回去了。”

欧阳乐张了张嘴,停了两秒:“也没什么……初五你来吧?”

“去呗,也没什么事。”时乐语气轻松随便。

“嗯……滑雪服给你买了好几身,还有配套的滑板。附近新开的温泉酒店也订好了。玩完去那里,晚上泡个温泉。怎么样?”

时乐点头:“挺好的啊。可以。”

他一脸平静,没有一丝勉强。

正因如此,欧阳乐心里反而更乱,七上八下,想说点什么,却半个字也组织不出来。

“诶,行了。”时乐轻轻一笑,那笑干净得过分,“咱俩谁都别往心里去了。难道你想让我负责啊?我跟你保证,以后不会再发那样的事。”

“我……”欧阳乐的眉心紧紧拧在了一起,心也一样。

时乐抬眼看他,眼神澄明,却像刀锋一样利落地划开距离:“乐乐,我们会是一辈子朋友。你就当朋友一时犯了错,对不起你,现在已经改过自新。”

他盯着欧阳乐的眼睛,看似平静,其实像要把这一秒的难堪硬刻进自己的记忆里,“让它烂在心里。都忘了吧。”

欧阳乐记得自己当时好像点了下头,或者是摇了下头,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出声。

这一点模糊不清,成了之后反复缠上他的噩梦。

他无数次在心里重演那个场景,希望自己当时说了什么,或者直接抱住时乐。

只要他开口,只要他动作再快一点。

也许就不会让那一刻变成,差点毁掉一切的空白。

滑雪场常年有人打理,再加上他们要来,早已提前整理得干干净净。

一行人到了之后,两家父母也跟着上来。

除了欧阳瑞陪他们滑了一会儿,剩下的人都坐在观景台,看着山坡上的三人一边聊意场上的事。

不多时,连欧阳瑞也回到观景台去,视线便只剩下雪道上三道影子。

滑雪场,金子豪坚持学单板,缠着欧阳乐教他。

欧阳乐像每次一样,毫不留情地拒绝。

可金子豪像忘了之前所有不愉快似的,被拒绝也不在意,又凑上来:“你不教我,那让乐乐教我。”

时乐在心里冷笑,这会儿玩极限运动就不怕犯心脏病了吗。

他穿好装备,对欧阳乐说:“你就教他呗,不然晚上吃饭也不消停。”

他话里的尾音是随着风飘走的。

下一秒,人已滑向下坡,身影被雪雾吞没。

金子豪挑了挑眉,心里升起一点“又赢一局”的虚假利感。

而欧阳乐的脸被护具挡着,看不到神情。

只是从身影上,他好像愣在原地,半天没反应过来。

他确实如此。

一股说不上的不安陡然从心底升起,好像时乐整个人也像被风吹走的尾音,一瞬间就走了好远,抓也抓不住。

金子豪刚要凑过去再说什么,欧阳乐却忽然一侧身,直接滑了下去,连都懒得给他。

因为错开了这一会儿,时乐又没有等待的意思,这一整下午,他都自己滑着。

欧阳乐追了几次,却始终没能和他在雪道上对上同一条轨迹。

时乐是真的无动于衷吗?

当然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