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(1 / 2)

本科毕业,陈沂想尽快赚钱,没想到意外保研推免扩招,前面两个人没过英语六级,最后一个名额就落在他的头上。

但陈沂真的不想念,他想早点挣钱,不想让家里那么辛苦,姐姐明年就要结婚,他想给陈盼攒一点嫁妆。他计划得很好,但是张珍却一拍大腿,说:“你去念,妈供你。”

陈沂犹豫了,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适合学术,唯一知道的是那时候他怕了。就业环境每况愈下,他怕面试,怕和人交流,怕被拒绝,所以就半推半就地读了研。

研二,导师问他是不是要硕博连读,让陈沂早做打算。

陈沂再次开始犹豫纠结,张珍问他,“博士毕业能做什么?”

说实话陈沂也不知道,他的专业是万金油,起了个高大上的名字,实际上他好像什么都没学到手。陈沂只能回答,“比之前待遇好。”

不知道张珍去哪里打听的,说博士毕业就可以去大学当老师,那多好啊。

别人一问,她儿子是大学教授,不但工作稳定,说出去更是长脸。她养的儿子,不仅要成为镇上少有的大学,还要成为镇里出去的唯一的博士。

于是陈沂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读了博士。

他走到今天这一步,好像自己从来没做过什么选择,每一个决定命运的分叉口,都有四面八方的力,推动他不得不继续走下去。

现在张珍说这种话,陈沂觉得有一些心寒。

往前,是漫漫长路无白昼,看似前途光明一片,实际上陈沂一眼就看得到头。

往后,是工作不顺,亲人病,一切重压压在他身上,陈沂快忘记自己上次毫无压力地呼吸是什么时候。

陈沂轻轻叹了一口气,给陈盼打电话。

母女两个人从小就三天两头吵架,陈沂已经习惯了。

打到第三个陈盼那边才接,那边背景嘈杂,一听就是小孩子在哭,声音尖锐。

陈盼语气并不客气,“什么事?”

“姐。”陈沂说,“我跟妈说好了,她知道自己错了。”

当过太多次和事佬,陈沂这话已经要说烂。

“大家都是亲人,妈把我们养这么大不容易,你们……”

“行了。”陈盼冷冷打断他的话,那边孩子的哭声更大了,陈沂在电话里听就觉得刺耳,走廊空旷,这一下还有回音。

陈盼似乎换了个地方,那边吵闹的声音瞬间好了很多。

陈沂每次都这么劝人,话术不变,又说了很多,陈盼一句话没回,但是陈沂知道她在听,每次这样劝完,陈盼基本就消气,该干嘛干嘛,但是这次却一反常态。

陈盼没有表态,依旧沉默。

陈沂觉得有点不对劲,不确定地问了一句:“姐?”

陈盼轻轻叹一口气,突然说了个牛马不相关的话题,说:“你侄子几岁了,你记得吗?”

陈沂下意识回答:“五岁。”

“是啊,都五岁了。”陈盼回忆似的,“五年了,我已经结婚五年了。知道你侄子为什么哭吗?因为不好好吃饭,吃一口吐在地上一口,他奶奶惯着,一句话都不肯说,最后要我来扫,大米饭飞的到处都是,很粘。我要趴在地上,到处来回地擦,才能擦干净。”

“我这样擦了四次。今天忍不住说了他一句,他就开始哭,说最讨厌妈妈,他奶奶就开始发了疯没了命地哄,饭是我做的,地是我扫的,最后我成了坏人。”

陈沂心口一梗。

他知道陈盼在影射什么,住院一年,他们请不起护工,张珍的上上下下吃喝拉撒都是陈盼来照顾。但是张珍一点都不念着女儿的好,陈沂夹在中间,也两边不是人。

陈盼冷笑一声,“你在想什么?高高在上地以为我们家庭妇女就这样,永远沉浸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情上吗?”

“没有,姐没,没有。”陈沂答得很急,像是为了证明什么。他沉默一瞬,道:“姐,你如果过得不顺心,那就回家。”

陈盼这一瞬间却突然哽咽了。

她抽了一口气,“我没有家了,你懂不懂,陈沂。你那里不是我的家,这里也不是,我在哪都是外人。”

“你怎么会这么想,妈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?妈说的都是气话,姐你别多想,我已经说过她了。我们一直是一家人……”

“行了!”陈盼尖锐地打断他的话,像是彻底失去耐心。

陈沂安静下来,一瞬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。

他知道自己问的多余,就算当着自己的面,张珍和他死去的父亲好像也没少说这种话。赔钱货、早晚嫁出去。陈沂知道陈盼这些年过得不容易。

他沉默一瞬,也有一些哽咽,“对不起。”

道歉的话苍白,隔着电话就更显得无力。

陈盼冷笑一声,“对不起没有用,知道吗。你欠我的,你们全家都欠我的。陈沂,你要是从来没出现该多好!”

电话“啪”的一声挂断了。

那句尖锐的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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