逢晴日 第29(1 / 3)
少微捏着筷子缩着脖子躲那竹简,问她:“你这样精通人性,想来从未输过了?”
“为师只是个擅长嘴上说一说的人,人性此物最不受控,纵你如何精通,但通晓是一回事,做起来却又是另外一回事。”姜负往身后的三足凭几上一靠,端起酒碗,唉叹道:“我这个人啊,生性贪图享乐,若早知命数不可更改,必然洗颈就戮……”
这话她之前也说过一回,少微莫名有种怒其不争之感,此刻拧眉问:“若命数不公,一再欺凌摆弄,你也要乖乖受下这命数甩来的耳光不成?”
“命数若一再甩耳光……”姜负想了想:“那我还是要质问一句的。”
少微看着她,只见她喝了一口酒,懒懒地倚在那里,道:“我要问它何故没有上次打得响亮,莫非未饭否?”
姜负说罢,朝少微一笑:“这样是否也很潇洒?”
少微“嘁”了一声,不想理她了。
少微埋头吃肉之际,未看到姜负眼中浮现几分期许:“你生性如顽石,自比为师吃苦耐劳,更有胆量……为师虽是洗颈就戮之辈,为师的徒弟想必却是个敢同命数大势叫板的厉害小鬼。”
少微没说话,却也随着这番话胡乱地想,命数是什么?她能重活这一回,也是命数吗?若是这样,命运如此生杀予夺独揽大权,肉体凡胎又要如何能够战胜?
但少微转念一想,她未必就要战胜,就算明知不能胜又如何,就算她只是蝼蚁一个,只要她还没被捏死,她便敢拼着最后一口气杀到最后一刻,只要她不认输就不会输。
少微口中嚼肉的力气不禁大了些,似在昭示决心,但嚼着嚼着回过神来不禁一愣,自觉十分莫名其妙,她要与谁搏杀?如今她只求活命,而后去做个游侠——
若非说搏杀的对象,此时至多是这只锅子而已。
锅子烫罢牛肉,隔了几日又烫了顿鲜羊肉,如此热腾腾地烫了回,又一年正旦到了。
“为师捡到你时乃是冬月……算一算,这已是咱们师徒同过的第三个正旦了。”姜负站在屋檐下,看着墨狸和山骨在院中悬挂彩灯,笑眯眯地对一旁指挥他们的少微道:“第三年了呢。”
……
“眨眼间,这已是第三个年节了……”
悬挂着更多精致年灯的长安鲁侯府中,冯序的妻子乔夫人站在形势舒展大气的悬山屋檐下,看着忙碌的下人们,叹息着与心腹仆妇问:
“归家第三年了,病也养了足足两年了……芍仙居里那位女叔还是不肯出院子一同祝岁过节吗?”
天机之化身
百花之中冯珠最喜芍药,她的居院内植有许多品种的芍花,院名芍仙居。
仆妇低声答:“刚使人去问罢,还是出不得院子,老夫人劝了又劝哄了又哄,那位女公子还是惊吓得如鹌鹑一般……老夫人说了,晚宴她便在芍仙居里陪着,就不往前厅去了。”
“老夫人陪着,老家主必然也在席上待不了片刻,也还是会过去的。”乔夫人叹:“可怜一群孩子们,已接连两年没能陪着大父大母一同祝岁了,只盼着今年能一起过呢。”
“若女叔肯让孩子们一起过去芍仙居,我倒也不怕麻烦安排布置……可偏偏女叔还见不得咱们这些个外人,上回几个孩子去同她请安,也徒惹来她一顿惊吓,倒叫我这做嫂嫂的当真不知如何是好了,纵然有心亲近安抚却也不得其法。”
乔夫人越说神情越落寞郁郁:“今年就更难了,世子他外出奔忙寻人,至今未归。我一人在家中操持着,到头来却还是这样分开祝岁,心里空落落的不提,又难免要听孩子们埋怨……”
仆妇也只能宽慰她:“这也是没法子的事,夫人且放宽心过了这三朝节……”
主仆二人说话间,一群少年男女带着奴仆说笑着走来,为首的女孩穿得最鲜亮,走得最快,语气也最欢快:“阿母!”
乔夫人望去,面上郁色一扫而空,只剩满眼笑意。
她年过四十,膝下有三女两子,长女冯舒已在数年前出嫁,长子冯安已满二十,如今正在议亲,性子沉稳持重,是最叫人安心的一个。
次子冯羡今年十八,很不令她省心,但自己的孩子怎么看都是好的,哪怕有几分纨绔作态,在这个做母亲的眼里也只是带些顽劣的鲜活淘气。
还有这两个如花似玉般的女儿,同是十六岁,大了几日的那个叫冯宓,虽不是她亲出而是妾生,但那个妾生下冯宓时难产死了,乔夫人便将她与自己亲生的小女儿冯宜一同抱在怀里养大。
冯宜性情张扬外放,冯宓则话少一些,且心中又很有分寸,总是事事让着冯宜一些,故而相处融洽。
除此外,府里还有两个小儿,那是妾生的双胞兄弟,在乔夫人看来,这双兄弟二人好似在娘胎里瓜分了同一个脑子,因此显得很不够用,倒是像极了他们的蠢阿母——乔夫人并不将这母子三人看在眼中。
再看自己这群儿女,乔夫人可谓百般满意。
此刻走在最前头的便是冯宜,她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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