逢晴日 第227(1 / 3)

少微沉默一瞬,看向他后腰:“……你给它取了什么名?”

“武安君白起!”

少微一时无语,只觉此法无干玄门,而是邪门。

却也忍不住悄悄记下,并胡乱地想,若来日自己再受伤,便曰女娲或盘古一试。

四人对坐窃窃私语,彻夜未睡。

墨狸吃糕太多,困倦难当,趴在案上便睡去了,沾沾率先发现,将他啄醒,赶去榻上,待墨狸将被窝暖热,鸟儿遂钻进去同眠。

唠嗑一夜的山骨与姬缙次日动身时,将卢鼎狠吓了一跳,但见昨日宴上还好端端的二人面容倦怠却又隐隐欢欣,双眼肿胀似烂桃而又眼底青黑,竟似遇鬼撞邪、阳气游离之象。

卢鼎很着痕迹地考问了二人一些问题,见二人对答无异,这才勉强放心,只是仍令人折来新发的桃枝,插在二人所乘马车上用以辟邪。

山骨原要骑马,被卢鼎强令坐车,如此坏端端的一个人若再骑马,万一跌摔下来,祥瑞变凶兆,他无法向鲁侯和两个女儿三个侄女交待。

正月廿一,路边桃枝新发,天气已然转暖,一整个冬日都缩藏着的沾沾终于得以畅快翱翔,沿途也陆续叼回许多新发的桃叶并几粒青涩花苞,放到马车里的小几上,将这暂时的鸟窝筑垒布置。

从桃溪乡里走出的少年人们,在晃动的桃枝及飘飞的桃叶指引下,驶入早春里。

马车缓缓穿过长安城门时,姬缙打帘望去,面对这座繁华却也充满危机的京畿之地,第一次到来的他,眼中只有很少的陌生与忐忑,更多是归属与莫大向往。

这是长安城,也是新的桃溪乡。

大军归京次日,姬缙与山骨被点名随同将帅们一同入宫领赏。

少微偷偷摸摸归京,正大光明出关,此日亦与百官一同跪坐于未央宫正殿中,兴致勃勃地将此事参与见证。

一拍即合,就此携手

殿上一众将士之中,山骨与姬缙绝称不上是功劳最显著之人,但二人实在年少,初出茅庐便有此等难能可贵的表现,注定要使人另眼相待。

以二十级军功之定律行赏罢中等虚衔,山骨另被赐下骑郎将的实职,骑郎将归属禁军之列,乃郎中三将之一,秩千石,掌宫中骑兵侍卫,逢战时可领兵出征。

山骨目光炯炯地拜谢接旨,顿首谢恩之际,激荡振奋的眼神偷偷瞄向前侧方跪坐的阿姊衣影。

殿中一阵嘈杂交头接耳,众多视线看向那甫一立下战功,便被如此信任看重的少年骑郎将。

两次战役,此子斩敌首级过百,勇猛无匹,又有与人合计而颠覆郑氏之功,并负将星出世之名,赐以千石之实职本不算逾制,只因骑郎将掌宫中骑兵,巡于天子卧榻侧,意义太过非同寻常。

皇帝病弱,近日已很少出现在朝堂上,大事多由储君定策,不消去想,如此封赏必然也是太子提议,否则下方人等岂来如此胆量。

储君治国,手段已初见强硬利落,但如此果断地信重这少年将星,还是让人感到意外,但既于制无失,自也无人反驳。

封赏过这少年将星,便轮到了那姬姓儿郎,储君盘坐在上,先是夸赞其才干,而后却闲谈论赋般开口策问,末了问及“秦法严密却速亡”之根结所在,令其畅所欲言即可。

天子堂上,百官之前,姬缙不免感到紧张,内心慌忙措辞之间,余光找寻到少微影子,少微坐姿端正,一如往日桃溪乡后河前二人一同读书时的姿态,姬缙闭眼一瞬,努力找回往昔与少微对谈解疑时的心境。

他引经据典,其中包括与少微同读过的《过秦论》,他并不照搬,但自少微处所阅之籍为他造就丰沃土壤,方能生长出自我见解:“下走以为,秦法之失,非失于严,而失于苛;非失于密,而失于暴。其法网过密,而仁义不施……”

姬缙言辞偶有磕绊停顿,紧张至面红耳赤,但其叙述有条理,从宏大时势谈及微末民生,乃至从“秦曾以严法强行切割各地民俗”的冲突角度出发,另有诸多脚踏实地之论,给人以确有才学以及确实穷过之感,亦引得不少官员也出口称赞。

很为姬缙捏一把汗的少微肩膀适才微微放松。

上首的刘岐亦不再掩饰欣赏之色,顺理成章亦赐与实职,却着姬缙暂为丞相少史,协助丞相长史处理事务。

此为相国手下佐官,秩三百石,自称不上高官之列,但得以在相国手下做事历练,无疑是极好的起步。

姬缙深知此中赏识,重重顿首叩谢,含泪施以大礼,那是他在桃溪乡后河边,便曾对着河水反复练习过许多遍的礼仪。

看过姬缙拜伏的身影,再看精神抖擞跪坐着的山骨,最后望向上方刘岐,少微第一次觉得这座大殿变得真正熟悉了起来,不再陌生冰冷,有了真正色彩。

储君冠冕垂珠闪烁,似珠光,又似珠后那双眼睛在笑。

少微最后的视线仍落回到山骨姬缙身上,亦忍不住想象着阿姊在神祠中带人准备二月二祭祀的身影——天下之大,长安是最凶险的一片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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